Diary 3  I am a suffocating person.

20200609 Tue.

2020年前半過去,

回首各型各色過客,

驚覺,原來我是個,

令人窒息的人。

究竟,

果決、明快,

強勢、自我,之間,

界線在哪裡?

先把自己強大起來,

才有能力照顧別人,

我是這樣深切相信。

但心理柔軟的那一塊,

總期待有人能碰觸、理解、體諒,

甚至給我力量,

可是期待總帶來傷害。

覺得很渺小,

所以只能逼自己不在乎嗎?

Diary 2

20191212 Thu.

秋天果真是發情的季節。

D是屬於秋天的人,在這情緒的季節裡,他徹底翻船,死在愛情海裡。

D與H嘗試了燃燒式的性與愛情,燎原烈火對彼此而言,都是從一成不變裡解脫。可惜H終究選擇了穩定與責任感,更甚,某種程度來說,為過去贖罪。

關於放火燒一把的愛情故事,早已隨八年光陰過去,在我血液裡乾涸。愛到全身痙攣的酸楚,目前只能嘗試從D的自憐語氣與萎靡眼神中臨摹,但陪聊一個月,總覺得有段始終難以共感的距離。

用這麼抽離的方式處理親密關係的各種可能性是否無恙,我沒答案。

總沒遇到令人滿意的,還是終究被初戀的亡靈捆綁著?那幾年辛苦超渡的努力,希望沒白費。但話說回來,雖然努力保持開放的態度面對生命中各形各色、來去匆匆的男人,總還是會在夜色與意識模糊時,心中淺淺映著初戀的側臉。

我同意,嘗試藉著理性詮釋感性,終究徒勞無功,所以我其實不介意D繼續待在愛情海裡沈浮,畢竟累積生命的重量,到頭來還是自己的功課。但我不希望他非自願、無意識得漂流,也不希望他用傷害身體與職涯的方式繼續任性。

“If you can’t love yourself, how the hell you gonna love somebody else?”

相較於H用「迴避」對付沒自信,對我來說,D其實本質上更積極得用「尋愛」面對自我,D若覺得毫無長進、裹足不前,恐怕太低估自己。對愛失落、對愛恐懼,但總能鼓起勇氣追求愛,是可敬的修煉。

但D尋愛的企圖心猖狂,乘風破浪,只為找一個解釋,然後就跟Elsa她爸媽一樣,淹死。八年前我也自以為戀愛達人,哪知風雨來去無形,瞬間被暗潮捲進黑洞裡。B走後,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裡外不是人,我不知道我是誰,意義的真空狀態持續三、四年,丟掉好多人生大舉向前推進的機會,迷失在挫敗裡好久好久。

寄託愛情成就自己,是很危險的選擇。但愛了終究是愛了,傷也傷了,我只是希望D了解,「替自己作選擇,而非靠別人為自己作選擇」。

找個運動方式吧,你只是精力過剩。我從八年前跑向今天了,要不要一起跑?

Diary 1

20190202 Sat.

我正在感受一種極強烈的孤獨。似乎無解。

不知道向誰傾訴。

我想他們還在我的身體裡,繼續作用在我的腦神經細胞間。不悅,有點後悔,我承認。我被影響了,生理上,情緒上。我嘗試用力貫穿那些打結的地方,思考誰可以講這一切。我知道把垃圾丟出去就會好受一點,可是誰要接這些垃圾,而且這是一種潛在的自殺行為,為何要把僅存稀微的社會價值全部堵上。

寫下來好了。先自救。嘗試,解決。我能走到哪裡?

我確實覺得一切都能控制,而且帶著清楚的事實理解與經驗做這些決定。但是的確多走了幾步。現在的這些無法控制是嚴重警訊。

對於各種無法控制,我對自己失望。

我說過拒絕再當濫好人,沒用的人沒用的事請全部離開我的人生,一秒都不需要多留,學會拒!絕!可是我本質上就是一個心軟的人,但心軟是什麼?情緒化的軟弱。As Edward yelled at Susan: WEAK!

可是慾望潮水淹過來,再度棄械。這一切代表我仍然無法控制慾望。六年了,真的已經忘記那種熱烈的情緒持續湧動在全身血液裡的感覺,好陌生了,但我好想要,好想。虛度光陰。討厭這種自己,沒自信,誰要愛我。眼高手低,可是我為什麼要屈就。我真的一直在努力,我沒有徹底放棄過。可是現實與理想差距間不時噴出的慾望要怎麼解決?

我自願讓這一切發生。浪費時間,犧牲睡眠,破懷腦細胞,影響記憶與思考,身體疲倦,無法入眠,但我渴望把慾望的身體感受經驗推到更高的地方,沒去過的地方,新的巔峰,期待一種創世性的滿足。

可是我現在極孤獨,而且無解。對,這是對比。那一整晚就是謊言包裝起來的美好,各種謊言與不信賴,而自己卻再度濫好人的全部梭哈,以為可以交易到毀天滅地的性滿足,確實,某幾個瞬間爽翻天,腦內啡像海嘯般淹過來,衝擊全身每一個細胞,覺得世界很美好,但我清楚這些不夠,我知道我要的更多,我期待萬事具備,天時地利人和下徹底滿足慾望與自信的全新體驗。但原來一切的一切,繞來繞去,看似錯綜複雜的結原來全部都歸因於那個罪惡,無法控制的罪惡。而我何苦分擔一個路人的罪惡。

狂喜後的失落。

笑話,連狂喜都被活生生掐住。

近在眼前,好想要但得不到,就是得不到,那痛苦。我要寫下來,我要清楚寫下來記錄它:我似乎能懂強姦犯犯罪時在想什麼。一種無法自理的慾望。

自主的控制,經歷過那些翻騰後我曾經這樣期許。J在北車誠品地下街匆忙接過馬克杯時的嫌惡眼神,不就是把我定義成犯人嗎?一個被關住而無法自理的醜陋、悲哀、令人討厭的囚徒。2012年12月3日晚上關在黑暗裡讓這些文字浸滿全身:

反正我的靈魂已片片凋落
慢慢的拼湊 慢慢的拼湊
拼湊成一個完全不屬於真正的我
我不願再放縱
我不願每天每夜每秒飄流
也不願再多問再多說再多求我的夢
我不願再放縱
我不願每天每夜每秒飄流
也不願 再多問再多說再多求
我的夢

對,那一刻我不是已經承諾自己從此不再放縱不再漂流,我要當一個能控制自己的人,我要當一個沒有人能再傷害我的人,我要當一個能自信的為自己做決定的人,我要控制情緒,拒絕軟弱,我不是娘炮,我要戰鬥,我要變強,我要變得更好。或許讓他後悔。Y認為後悔一說代表我沒走出來,但真的不是如此,邏輯是,我真的不在意他會不會後悔、多後悔,但我要自己變成一個很好的人,他後悔,只是一種證據。

我真的一直在努力,努力對抗我的軟弱。但我現在真的意志力消沈,昨晚幾難入眠但身體極疲憊的狀態真的讓我覺得好無助,腦被破壞的狀態夾雜著軟弱病持續到現在,揮之不去。我還是輸給慾望。對自己失望。

六年來我始終在慾望要滅頂時尋覓出口洩洪,乘著水流期待被帶到很遠很遠的地方,但始終無法找到能信賴的港口停泊。因為我的世界曾經徹底崩裂過,我怕,怕再崩裂一次,跌進更深的黑暗裡,所以我怕任何站在岸邊拉緊牽繩要把我拉向陸地的人,我果決地把善意熱情踐踏丟棄,切斷繩子航行遠去,但我無可奈何。

或許滿意自己狀態、不會在對方身上尋找理想自己的那天起,有能力再愛一遍吧。

在抵達理想之前,我必須解決現在的軟弱。

去運動。洗熱澡。早睡覺。

當一個能控制自己的人。